外婆说,她要回家了,初一一早她还要去整理新坟。路上我们沉默着穿过一站一站的黑暗,最后又送她回到那个黑洞洞的家。她一个人住已经差不多一年了,最初还很不习惯,半夜总是惊醒,有时是梦魇有时是惊惧,后来身上爬满了大片的疹子。思念成网。都说人可以用21天养成一个习惯,但没有人知道戒掉一个50多年的习惯需要多少个不寐的夜。不过,那种沉在心里的痛,也许比不上那句轻飘飘的“快来吃饭吧你爷爷奶奶外婆都在”。 我想我还是会每年去爬一次白云窝。外公已然成为了山的一部分,从此只要踏着土地,我便总与他心意相通。 *一年记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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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的头两天,气温爬到将近三字头。气象预报说,这是一场转瞬的高温,也是一场坏高温,两天以后温度就会回落。气温走势像蛇一样蜿蜒,倒很符合今年的属相。
这样温暖的下午,我跟妈妈去医院看住院的外公。从过年到现在,外公因为帕金森猝然跌倒,旋即失去意识入院,满打满算也已经一个月。一个月辰光日升月落斗转星移,他只是静静地躺在医院里,最长的移动也不过是从重症监护室到普通病房,他的呼吸有时候很急促,偶尔还会掉一两滴泪,但多数时候像一座休眠的火山。
我们到的时候,舅舅蜷在一